恋爱期间为男友花了 11 万元 分手为何拿不回

律师：婚恋赠与的返还需明确约定

　　恋爱期间，李某为维系感情，自愿在男友祖某身上花费11万余元。后来两人分手，李某请求判令祖某全额返还款项，并支付5000元精神抚慰金。新疆巩留县人民法院近期审结一起网络婚恋赠与合同纠纷案，法院一审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。
　　本案中，李某称男友作出结婚承诺，她才因此为其花钱，应该是附条件的赠与，该说法为何未被法院认可？恋爱期间哪些赠与能返还，哪些不能？围绕这些问题，本报记者采访了四川梅安石律师事务所律师梅安石。

结婚承诺未达成
11万元为何要不回
　　祖某是在校大学生，课余时间在网络上进行直播。2023年11月，祖某通过直播平台主动私信女子李某，二人相识后确立恋爱关系，以情侣身份交往。
　　恋爱期间，李某为维系感情，自愿为祖某购置衣物、零食、数码产品、情侣饰品等物品，同时多次通过微信、支付宝转账，并承担了双方异地见面、共同出游产生的全部费用，累计支出11万余元。交往过程中，祖某亦有反向转账记录，双方存在双向财物往来。2025年底，双方因生活观念及直播相关琐事产生分歧，最终分手。
　　今年7月28日，李某起诉到法院称，祖某作出适龄成婚的承诺，自己基于结婚期待进行大额支出，涉案款项属于附结婚条件赠与，请求判令祖某全额返还款项，并支付5000元精神抚慰金。法院审理认为，依据民法典相关规定，赠与财产交付后，仅在法定特殊情形下可撤销。最终，法院判决驳回李某全部诉讼请求。
　　“这一裁判逻辑的关键在于将‘结婚承诺’的法律认定从主观期待拉回客观证据。”梅安石说道。附条件赠与的法律依据来自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八条，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，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。在婚恋赠与纠纷中，这一条款的适用需满足明确的约定前提。若缺乏此类约定，法院通常不予认定。
　　梅安石表示，司法实践中，法院判断赠与财物能否返还，重点考察三个要素。
　　一是赠与发生时是否有明确约定。仅凭恋爱期间笼统的“以后结婚”等表述，通常不被认定为法律上的附条件。需要看转账或购买时，双方是否明确将结婚作为给付的前提条件。
　　二是财物的性质与金额。明显超出日常消费水平的大额财物，如购房款、大额现金、贵重首饰等，结合聊天记录能反映与筹备结婚直接相关的，法院更可能认定为附条件赠与。反之，衣物、普通数码产品、分散的小额转账，更倾向于被认定为维系感情的一般赠与。
　　三是给付的情境。在特殊节日给付，或金额带有“520”“1314”等表达爱意的含义，即使总额较大，其中的部分也倾向于被认定为一般赠与。
　　李某案中，涉案的衣物、数码产品是日常消费，多次转账金额不大或用于共同开销，法院难以认定每一笔都附有结婚条件，其主张的结婚承诺缺乏书面或明确的聊天记录佐证，证明力较弱。

恋人间的哪些赠与能返还？
主要看给付目的
　　“综合司法实践，恋爱期间财物往来可归入三类，处理方式截然不同。”梅安石说道。
　　一般赠与，不予返还。特殊含义转账如“520”“521”“1314”等金额，被认定为表达爱意的无偿赠与。特殊日期给付的价值不大的礼物或礼金，以及日常消费性支出如共同吃饭、旅游、日常购物，一般不属于可返还范围。价值不大的衣物、普通数码产品，如果没有证据证明以结婚为条件，通常也视为一般赠与。法院在多个案件中明确，这类赠与“一旦交付，赠与完成，分手后不能要求返还”。
　　附条件赠与，可能支持返还。单笔金额较大或累计金额远超双方经济承受能力、聊天记录能反映与结婚、买房、筹备婚礼相关的转账；房产、车辆、大额现金、贵重首饰等贵重财物；以彩礼名义给付的款项，均可能被认定为附条件赠与。当结婚目的无法实现时，法院可支持返还全部或部分。
　　值得注意的是，2024年2月1日起施行的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彩礼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》明确，一方在节日、生日等特殊纪念意义时给付的价值不大的礼物、礼金，以及为表达或增进感情的日常消费性支出，不属于彩礼。这一规定进一步缩小了彩礼的认定范围，将大量恋爱期间的日常给付排除在可返还范畴之外。
　　借款可要求返还。如果转账时有明确的借贷合意，如借条或聊天记录中明确提到“借”“还”，则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，分手后可以要求返还。这与赠与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，举证标准也更为严格。
　　记者查询发现，这份判决并非孤例。近年来，多地法院在类似案件中遵循了相同的裁判思路，其背后体现的司法导向值得关注。判断某笔款项是彩礼还是恋爱期间的一般赠与，主观上要看双方是否以结婚为目的，客观上要考察支付款项类型、支付方式是否具有习俗性、给付财物的数额、给付方经济状况等因素。这意味着，以结婚为目的的认定必须有客观证据支撑，举证责任在主张返还的一方。若举证不能，应承担不利后果。
　　梅安石说，这一裁判规则的实际效果是：恋爱期间为维系感情的一般性支出，分手后原则上不予返还；只有那些金额明显超出日常消费水平、且有证据表明与缔结婚姻直接相关的大额给付，才可能获得司法支持。恋爱中的财物给付，法律上一般认为是无偿赠与，主张返还的一方需要打破这一默认，而证明标准并不低。
　　对恋爱中的男女而言，法律提醒了理性处分财物的必要性：感情投入无法用金钱衡量，但金钱往来在法律上自有其清晰的边界。
　　四川法治报全媒体记者 李欣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