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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里长江宜宾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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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 文猛
金沙江从格拉丹东雪山走来,岷江从岷山南麓走来,一江清,一江浑,相约南溪,汇流长江,在江湾中握手,在江湾中回转,在江湾中思考走向远方的路。
一江春水向东流,万里长江第一湾……
南溪红
“五水抱龙城,九门迎青山”,总有一座门走向远方,谁是万里长江第一门?
跟着地名走远方,地名记着所有的事,江之湾,水之清,城之门,这一切似乎就在等待一个人——
这个人就是朱德。朱德不是从家乡仪陇走到这里,朱德带着队伍从云南经叙永县雪山关入川,纳溪棉花坡一战屡建奇功,名震滇川,他以胜利者的步伐走进宜宾城。
1917年,在南溪,一个人走到朱德面前,一盏灯点亮在朱德心中。这个人就是中共早期革命家孙炳文,这盏灯叫马克思主义思想。孙炳文给朱德的思想安了一个家,他们共同组成学习小组,阅读《新青年》等进步书刊,思考伟大的五四运动,从泸州和南溪瞩望未来的中国,从俄国十月革命的成功中探索中国革命的方向。
孙炳文还将自己的侄女陈玉珍介绍给朱德,让这个美丽善良的南溪进步女青年成为朱德的妻子,给朱德身心安了一个家。这个家的名字叫南溪官仓街42号,这个地名永远刻印在南溪大地之上,这个地名永远刻印在中国历史之上。在这座深宅大院,在川江号子声中,朱德和陈玉珍一起读书,一起欣赏音乐,一起种花,一起抚养病故前妻留下的儿子。
南溪七年,见证了朱德从一个旧军阀到探索救国救民、追求共产主义真理的革命志士的心路历程。
仰望天空很累,追寻真理很苦,瞩望长江很远。宜人宜宾,美丽南溪,豪宅大院,高官厚禄,贤良娇妻。从我们平凡人的眼光,朱德是可以安居乐业,但南溪土地注定不是培养平凡人的平凡地。苦闷、彷徨、学习、思索、追寻。1922年6月,端午粽香飘起之时,朱德毅然摆脱军阀的羁绊,和孙炳文一道从南溪文明门出发,告别老母娇妻幼子,沿着长江,走向欧洲留学。1922年10月,在德国柏林,经周恩来介绍,朱德和孙炳文一起加入中国共产党,开始一生戎马征程。
走进南溪朱德旧居,朱德和妻子陈玉珍共同栽种的茶花依旧飘香,但是旧居的主人已是墙上的照片。
鞠躬,献花。南溪边上是长江,长江远方是大海,大海远方是天空。
一曼红
赵一曼离开家乡,离开父母,赵一曼给自己取名“赵一曼”。赵一曼原名“李坤泰”,这是赵一曼父母取名的名字。“李坤泰”留在家乡,留在父母的念叨中呼喊中等待中。告别家乡,父母喊得回“李坤泰”的名字,父母喊不回“李坤泰”的身影。当“赵一曼”这个名字让日寇闻风丧胆,当“赵一曼”这个名字感动中国,赵一曼知道,她父母不知道,她的家乡宜宾不知道。
赵一曼给自己取名“赵一曼”,她追逐那个“一”字:一生革命,一生念党,一贯到底。当日寇罪恶的子弹射进她的身体,在黑龙江珠河县小北门外,一条生命定格在三十一岁。
走向宜宾翠屏山麓,古老的翠屏书院变成今天的赵一曼纪念馆,赵一曼广场上矗立着赵一曼的汉白玉雕像,一身戎装的赵一曼以古老的翠屏山为背景,以蓝天白云为背景。“白山黑水除敌寇,笑看旌旗红似花。”这是赵一曼生前的诗句,戎装中的微笑,革命必胜的坚毅,定格在雕像上,成为我们敬仰的永恒——
“红枪白马”女政委,这是白山黑水的微笑。老虎凳、辣椒水、电刑……赵一曼昏倒又醒来,醒来又昏倒。“我的目的,我的主义,我的信念,就是反满抗日!”这是罪恶的日寇得到的唯一回答,这是日本侵略者永远畏惧的共产党人的微笑。
“宁儿,母亲对于你没有能尽到教育的责任,实在是遗憾的事情……母亲和你在生前是永久没有再见的机会了。希望你,宁儿啊!赶快成人来安慰你地下的母亲!我最亲爱的孩子啊!母亲不用千言万语来教育你,就用实行来教育你……”这是赵一曼临刑前写给儿子陈掖贤的书信,这是一个伟大的母亲留给儿子含泪的愧疚、革命必胜的微笑。
1950年,长春电影制片厂拍摄了电影《赵一曼》,让英雄的名字传遍大江南北,也传遍赵一曼的家乡宜宾。大家并不知道电影中的英雄赵一曼就是宜宾女儿李坤泰——家乡在找李坤泰,家人在找李坤泰,儿子在找李坤泰,直到最后悲壮地揭秘,感动神州大地的赵一曼就是老乡李坤泰,就是女儿李坤泰,就是母亲李坤泰——
“誓志为人不为家,涉江渡海走天涯。男儿岂是全都好,女子缘何分外差?未惜头颅新故国,甘将热血沃中华。白山黑水除敌寇,笑看旌旗红似花。”读赵一曼的《滨江述怀》,浩气长存,天地动容。英雄远去,涛声永恒,旌旗飘扬,花开中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