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葫芦娃爷爷”剪掉葫芦，引发隐私权讨论

“打卡”不能以侵扰他人为代价

“葫芦娃爷爷”与网友互动 图据网络

　　近日，浙江绍兴75岁的陈大爷因种出了7个葫芦，吸引了全国各地的游客前来“打卡”拍照。然而，随着游客激增，“葫芦娃爷爷”饱受围观直播困扰。9月5日晚，陈大爷摘除葫芦。
　　这场意外走红引发的流量围观，再次提醒公众：私人生活安宁受法律保护，“打卡”不能以侵扰他人为代价。针对该起事件，本报记者采访了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何济强，他从多角度进行了法律分析。

事件
饱受困扰 大爷剪掉葫芦
　　浙江绍兴书圣故里探花桥旁，75岁的陈大爷与老伴居住在一处临水老宅。陈大爷买来葫芦秧苗栽种在自家阳台，藤蔓生长后结出7个葫芦，外形酷似动画片《葫芦兄弟》。陈大爷因此迅速走红，网友称其为“葫芦娃爷爷”。
　　据媒体报道，走红初期，面对专程赶来的各地游客，陈大爷愿意走到阳台挥手回应，和游客简单互动。随着网络热度持续发酵，大量游客、自媒体博主扎堆在对岸河岸“打卡”，不少人开启直播，还有无人机飞到老宅上空拍摄，部分博主在老宅附近进行角色扮演。
　　人流高峰时段，老人不到五分钟就要出来接待一轮，每天要和游客互动几十次，甚至上百次。持续不断的喧闹围观，严重干扰老两口日常生活。
　　9月2日，当地社区张贴提示牌，呼吁游客不要大声呼喊。9月5日，大批游客依旧聚集在老人家对面的河岸拍摄，不少人开启直播。当晚，陈大爷剪下7个葫芦，向现场游客挥手告别，请大家散去。随后，绍兴市文广旅局对外发声，呼吁把安宁清净还给两位老人。
　　据媒体报道，陈大爷原本计划霜降时节再采收葫芦，提前剪掉葫芦，一方面是考虑到身体受扰不适，另一方面出于对现场游客人身安全的考量。陈大爷表示，会妥善收藏葫芦，不会对外售卖。

说法
“打卡”不能侵扰他人生活
　　“很多人存在一个误区，我站在公共河道岸边拍照，就可以无限制拍摄对面民居里面的人和生活，这个认知在法律上并不成立。”何济强介绍，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二条、第一千零三十三条，自然人的隐私权包含私人生活安宁、私密空间、私密活动、私密信息。住宅、自家阳台属于法律保护的私密空间，即便从公共区域可以看见，住宅的私密属性不会消失。
　　游客站在公共道路，单纯拍摄建筑、藤蔓葫芦景观本身一般不违法。但如果持续大声呼喊、反复呼叫老人出镜，逼迫老人出来配合互动，属于侵扰他人私人生活安宁。未经许可，长时间把镜头对准住宅阳台、屋内，拍摄老人居家画面，并且将人物画面直播、剪辑发布到网络，就涉嫌侵犯隐私权、肖像权。

无人机拍摄民居将承担法律责任
　　无人机未经许可，在住宅阳台、窗口附近低空盘旋、拍摄，属于窥视私密空间。即便没有拍到清晰人像，这种行为本身就会造成住户心理困扰，构成对私人生活安宁的侵扰。一旦拍摄、录下老人居家画面向外传播，民事上需要承担停止侵害、删除视频、赔礼道歉，造成严重精神损害还需承担精神损害赔偿，情节严重的，还可以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，给予拘留、罚款的行政处罚。

平台负有管控义务
　　何济强同时指出，短视频平台也负有责任。对于大量侵扰普通人生活、未经许可拍摄传播当事人居家画面的内容，平台接到当事人投诉后，应当及时下架侵权视频、限制流量，对批量蹭热点恶意围观的账号，可以采取限流处置，不能放任流量不断涌向普通居民住宅。

普通人遭遇侵扰如何维权
　　何济强提示，普通民众遇到此类被网络流量侵扰生活的情况，可以分几步维权：第一，明确告知拍摄者停止拍摄，要求删除素材；第二，留存现场录音录像证据；第三，侵权视频已被发上网的，向平台提交投诉；第四，遇到持续骚扰、偷拍偷窥的，直接报警求助；第五，损害严重的，可以提起民事诉讼，主张人格权侵权责任。
　　廖安泰 四川法治报全媒体记者 陈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