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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小太阳,永远留在了温柔岁月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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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 刘洋
清晨的家里安静了,安静得让人心里发空,空得让人鼻酸。
还记得它刚来到家里时的模样:一身金灿柔软的羽毛,小小的、怯怯的,满眼都是陌生与懵懂。刚入家门那几天,它胆小又笨拙,整日缩在笼子角落不敢动弹。饮水壶的用法它反复摸索半天也不得要领,常常弄得浑身羽毛湿漉漉的,活脱脱一只黄色的小落汤鸡。我和儿子蹲在笼子旁耐心引导,一遍遍地喂食饮水,反复斟酌后,郑重地给它取名叫“团团”。作为四川人,我们偏爱最朴实、最亲昵的叫法,从来不叫它大名,总是软软地喊它“团娃子”。这一声带着乡土温情的称呼,是我们一家人独有的宠溺,也是这两百多个日夜,家中最温柔动听的声响。
日子一天天流转,怯懦的团娃子慢慢变得活泼调皮。闲暇之余,我和儿子总会对着它反复念叨它的小名,一字一句教它开口说话。它总歪着圆圆的脑袋静静倾听,时不时发出几声软糯啾鸣。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下,它终于能够模糊地呼应我们的呼唤。它还凭着一股执拗的韧劲,反复啄拉笼门锁扣,一次次失败却不肯放弃,最终凭着自己的小聪明,学会了独自开门。
从它踏出笼门的那一刻起,这只小小的鹦鹉,就彻底住进了我们的生活,填满了我们平凡琐碎的每一天。
曾经,无数个清晨,我起床开灯的第一秒,总会听见它清脆细碎的唧唧声。聪明又黏人的团娃子,早已熟练啄开笼门,迈着短短的小脚,第一时间奔向我。不管我走到客厅、厨房还是书房,它都会一路追随,像个寸步不离的小跟班。我在厨房准备早饭,它就蹲在窗台静静守候;我坐在沙发上休息,它便跳到我肩膀上来回踱步。孩子玩耍时,它就围着孩子蹦跳嬉闹,叽叽喳喳陪伴左右,是孩子最纯粹、最忠诚的小伙伴。
这一年,也是我人生中最煎熬、最漫长的法考备考之年。
无数个枯燥疲惫的日夜,我埋在厚厚的法条和真题里,压力堆叠、身心透支,无数次觉得撑不下去。深夜,万籁俱寂,整座城市都沉睡了,只有我书桌旁的小灯还亮着,而团娃子总是在旁边静静地陪着我。
它不吵不闹,安安静静站在桌角,歪着头看我背书、刷题,看我疲惫地揉眼。有时候,我伏案久坐,它会轻轻跳到书本边缘,用小喙碰碰笔尖来提醒我休息。我累了,它轻轻啄我的手指撒娇;我沉默,它就小声呢喃陪伴。那些无人诉说的焦虑、咬牙坚持的孤独、熬到崩溃的深夜,都是这副小小的身躯,默默陪着我一点一点扛过去。它不懂备考的辛苦,却用朝夕相伴,治愈了我所有的疲惫与焦灼。
它天性温柔又纯粹,全身心依赖着我们、信任着我们。家里有人走动,它必定紧跟身后;周围稍有动静,它第一时间探头张望;我们轻声唤一句“团娃子”,它立刻欢快回应,满眼都是热忱与欢喜。闲暇时,它也总爱闹些小恶作剧,叼走桌面的小物件,躲在缝隙里玩耍。短短不到一年的朝夕相处,它早已不是一只宠物,而是我们家里不可或缺的一分子。
我总以为,日子很长,陪伴很久。我总想着,等我熬过备考,好好陪它玩耍、加固笼舍、做好防护,好好守护它,让它长久陪着孩子长大,陪着我们岁岁年年安稳度日。我从没想过,离别会毫无征兆、猝不及防。
作为一名基层民警,值班守夜是家常便饭。那天我值了整整一夜的班,第二天拖着满身疲惫回到家中,开门的瞬间,我习惯性侧耳聆听,等待那熟悉的唧唧叫声,等待那个熟练开门、奔向我的小小身影。
可是,家里死寂一片,什么都没有。那一刻,我心底瞬间一空,凉意瞬间浸透全身。我慌了,彻底慌了。
我们一家人发疯一样四处寻找,楼道、楼梯转角、天台、小区绿化带,每一处它曾经停留玩耍的角落,我们都仔细搜寻。我们一遍遍呼唤“团娃子、团娃子”,可风里空荡荡的,回应我们的只有无尽的寂静。
当我抬头看见四楼几只肆意撒欢的野猫,一阵刺骨的颤抖席卷全身。那些不敢想、不愿想、拼命压抑的画面,瞬间冲进脑海。我的心口狠狠发疼,酸涩、愧疚、悔恨、无助,层层叠叠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它那么小、那么软、那么单纯,从未伤害世间分毫,只是热烈真诚地爱着我们这个家。我日夜坚守岗位,守护辖区平安,守护数据信息安全,最终却没能护它周全。
这短短二百多个日夜的陪伴,成了我们一家人心底永远无法磨灭的痛与遗憾。
如今,晨起开灯,再也没有飞奔而来的小身影;伏案学习,再也没有默默相守的温柔;家里走动,再也没有步步紧随的小跟班。我再也听不到清晨欢快的啾鸣,再也看不到它蹦蹦跳跳奔向我的模样。熟悉的声响消散了,温暖也随之远去,热闹鲜活的小家,一下子变得冷清荒芜。
一声声亲昵的“团娃子”,再也得不到回应。可我依然愿意保留心底最柔软的期许。我宁愿相信,它只是调皮走失,只是短暂离开。或许在未来某一个晨光温柔的清晨,我推开家门,会迎来一场猝不及防的惊喜,会再次看见我的小太阳,摇着金灿灿的羽毛,奔向我,奔赴我们温暖的家。
谢谢你短暂来过我的人间,陪我熬过备考的漫漫长夜,温暖我最难熬的岁月。
我的“团娃子”,你永远是我心里最柔软、最明亮的小太阳,余生岁岁年年,永远惦念,永不遗忘。
(作者单位:雅安市公安局经开区分局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