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越43年的凝视

□ 宋道君 文/图
　　有些风景，是时间的刻度；有些瞬间，是历史的定格。
　　当我站在贵州纳雍县这处名为猴儿关的悬崖之下，指尖划过2026年夏日微凉的空气，身旁是轰鸣了千百年的瀑布激流，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——来自1983年的黑白光影。跨越43年的时空，两张照片在我的思绪中重叠，仿佛一场无声的对话，在水雾氤氲的山谷间悄然展开。
　　1983年的老照片里，没有绚丽的色彩，只有黑白交织的纯粹与力量。四名青年站在崖边，面对着从天而降的白练，或叉腰凝视，或举镜捕捉。他们衣着朴素，身形在巍峨的岩壁前显得格外瘦削。从他们身上，能看到改革开放初期人们对祖国大好河山最原始、最真挚的热爱。
　　2026年的猴儿关，那道瀑布依然是绝对的主角。它依旧保持着千百年来不变的姿态，从高耸的万仞绝壁间纵身跃下，带着雷霆万钧之势，砸向谷底幽深的水潭。
　　变的是周遭的一切。当年青年们脚下崎岖的乱石，如今已被规整的观景步道所取代；谷底那条蜿蜒的溪流旁，不仅有了绿树成荫的堤岸，还出现了游客用手机捕捉风景的一幕，无声地诉说着现代文明的触角。当年那几名仰望瀑布的青年，今若健在，或许已是两鬓斑白的老人……
　　站在同一个位置，感受着同样的自然伟力，我却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苍茫感。1983年，那是一个物资相对匮乏但精神世界更加丰盈的年代，人们用最纯粹的目光审视自然，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；2026年，我们身处一个物资极度丰富、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，拥有了更先进的镜头，却似乎在快节奏的生活中，遗失了那份纯粹的“仰望”。
　　但瀑布没有变，它依然是那样气势磅礴，不疾不徐地流淌着。它见证了两个时代的更迭，见证了无数人的青春与衰老。它像一个沉默的老者，包容着历史的变迁，用永不停歇的水声，洗涤着每一个到访者的心灵。
　　（作者单位：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