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生来电不敢接 治理不能只盯着拨号终端

□ 李晓亮
　　如今，许多人看到陌生来电，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挂断。据浙江日报报道，有市民吐槽AI营销电话不堪其扰，甚至一天能接到6通营销电话。
　　当人们对陌生电话心生迟疑甚至恐惧，“十拨七拒”的背后，是社会信任的持续流失。电话通道被商业骚扰挤占，拒接陌生来电不是简单的心理排斥，而是公众对AI外呼骚扰的集体逆反。这种过度防御大大推高了正常社会交流的运行成本，不法人员对公共通信通道的挤占，让骚扰电话沦为全民公害，引发普遍反感实属必然。
　　AI外呼骚扰并非新生事物，不过是披上了新技术外衣，本质仍是个人信息泄露催生的无差别骚扰与精准营销。个人信息外泄的源头主要有三类：行业“内鬼”监守自盗；黑客利用“爬虫”技术非法窃取；部分App过度采集信息。一次随手注册、一张废弃的快递面单、一次模糊的权限授权，都可能导致个人信息被非法采集，进而被明码标价倒卖。
　　个人信息泄露的危害远不止一通骚扰电话。若没有成熟的产业链条与完整的商业闭环，难以支撑如此大规模的灰色变现模式。更棘手的是，AI外呼号码被标记为骚扰号后，还能通过“去标记”服务，快速“洗白”后再次投入使用，让投诉、拉黑、号码标记等普通防御手段接连失效。全面撒网式骚扰升级为精准定位式“智能骚扰”，运营商的拦截与用户的投诉可能双双落空。
　　面对成体系运作的黑灰产“集团军”，如果治理只盯着拨号终端，仅打击末端外呼账号，却放过信息倒卖、工具售卖、号码“洗白”等上下游全链条环节，治理只能是扬汤止沸，骚扰乱象很快就会死灰复燃。
　　监管部门应建立失信黑名单制度，将屡罚不改的商家、技术服务商纳入电信业务不良名单，实施联合惩戒。对非法买卖信息、批量实施骚扰的主体，不能止步于罚款，情节严重的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，设立市场禁入、惩罚性赔偿制度，让违法成本远高于违法收益。
　　不被随意打扰的生活安宁权，是美好生活的底色。唯有斩断黑灰产，才能让通信回归沟通本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