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企风控不能越界侵权

□ 李晓亮
　　暑期带孩子出境自驾游，新买的车刚出国门就变成“半废品”……近日，河南车主刘先生就遇到了这种糟心事。
　　据封面新闻报道，刘先生从河南出发，自驾耗资超50万元、购入仅半年的国产新能源车前往欧洲，入境哈萨克斯坦后发现车机被厂商远程锁定，持续时间超30小时。车辆导航等智能功能无法使用，仅保留基础行驶功能，刘先生称“车就等同于半废品”。对此，车企回应，出境确实有锁车风险，锁车机是害怕车被倒卖或被盗。如果是偶发小概率个体故障，还可以理解。但从车企回应来看，“出国就锁车”竟然是标准流程。
　　此事最大争议点在于，车企是否有凌驾于车主之上的锁车权？新能源汽车的智能车机、电控系统依托云端连接，车企手握远程管控权限。技术革新丰富用车体验，却也制造出新的权利冲突：车辆硬件产权登记在车主名下，软件与后台控制权保留在车企手中。车主难道只买了一个硬件实体，而无车机系统的完全自主体验权限？
　　虽然云端控制权操之于车企，但出境就以防盗防倒卖为名锁车，法理和情理都有可辨析的空间。民法典规定，所有权人依法享有占有、使用、收益、处分四项完整权能。车主自驾出国依然能享受智能车机系统服务，该是车主对新能源车的完整支配权利，这一权益不容侵犯。
　　除了粗暴的“一刀切”锁车外，品牌方锁车前后的诸多举动，也引发不少争议。车主事后维权，售后人员只以“购车合同和权益告知书”里有此规定敷衍。如果这个挑战常识“霸王条款”本身就无合理性，它即便暗藏于密密麻麻的合同文书中，也不算明确告知。退一步讲，刘先生出发前专门去当地的品牌门店进行了全车保养、告知了出国计划，门店并未知会报备程序，这也属于重大服务缺陷。
　　再退一步，车主求救已能证明车辆不是被盗，解锁程序应该更加智能高效，比如考虑指纹、人脸等生物识别技术，现实是车辆被锁死后数十小时才解开，车企这种低效应对也让人诟病。客服称“无法提前报备规避，必须车机弹出错误码后才能申请临时解锁”，这种糟心体验与智能汽车理念对比实在过于刺目。
　　车企为何有这样的设计？防盗或不是主因。媒体曾报道哈萨克斯坦等中亚地区流行中国的“零公里二手车”，这是防倒卖走私的。但非法倒卖与车主使用权本是两个范畴，车企却偷懒地混为一谈，误伤了车主正当权益。防盗风控自有边界，商业利益须敬畏法治。车企唯有摆正位置，尊重车主物权、优化风控方案、补齐服务短板，守住不侵害消费者权益的基本底线，把控制权还给车主，才能行稳致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