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6250守护者——走进小金县公安局四姑娘山派出所





  • 四姑娘山派出所所长代洪

    四川法治报全媒体记者 李欣璐 王焰 文/图

      四姑娘山镇不大,只有四条街。
      这里全年都会被游客塞满,喇叭声、导游旗、氧气瓶,成为高原上最热闹的元素。
      这里民辅警叫“6250 守护者”——6250是四姑娘山幺妹峰的高度:游客走到哪个高度,守护就跟到哪个高度。

    一颗找不到的珠子
      10月14日,下午4点。游客幸女士拨打110时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她从外地来旅游,在长坪沟游玩时,发现侧袋里的海螺珠不见了。珠子不到一厘米。
      “我记得下车的时候还在手里。”她说话很快,眼眶还红着。小金县公安局四姑娘山派出所副所长王少羽轻轻问,“您慢慢说,路线还记得吗?”幸女士描述了一遍。
      王少羽听完,拿起对讲机叫了两个人,带上强光手电,下午就进了长坪沟。从入口到枯树滩,来回6公里。步道、观景台、溪边石头、长椅底下,凡是游客可能停留的地方,都弯下腰看了一遍。
      天擦黑时,没有找到。第二天一早,王少羽又去了,这回带了金属探测器。珠子不是金属,但探测器扫过附近如果有硬币、易拉罐扣,会叫。从入口到枯树滩,探测器叫了10多次。每次蹲下去,拨开碎石,都是空的。中午回所,他把监控又调了出来,这回看得更慢。在双桥沟检票口那段,他找到了一个细节:幸女士弯腰系鞋带,背包侧袋里滑出一个小东西,落在碎石地上,弹了一下,滚进路边排水沟。下午,他来到幸女士系鞋带的地方,用手电照排水沟。石缝深处有东西在反光。他找了根细铁丝,弯成钩,伸进去掏了十几分钟,掏出来一块碎玻璃。
      天黑了。他给幸女士打电话。“幸女士,今天没找到。明天我再试试。”
    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王警官,算了吧。我知道你尽力了。”
      “我再去看一次。”“不用了。我明天就走了。”“那你给我一个地址。找到了寄过去。”幸女士笑了一下,声音有点哑:“行。”第三天,王少羽又去了。这回带了个扫帚,把排水沟那一段碎石全扫出来,再认真看一遍。还是没有。他给幸女士发短信:对不起,没找到。回信来了,三个字:谢谢你。
      一周后,锦旗到了。红绒布面上印着八个金字:“警民一家 热心为民”。王少羽把它挂在三楼走廊的墙上,跟其他锦旗挂在一起。他站在那面墙前面,看了好一会儿。“没找到东西,收锦旗心里不踏实。”他说。
      但四姑娘山派出所所长代洪不这么看。“丢失的物品找不到,但人去了,游客心里就不一样。她回去跟人说,四姑娘山的警察帮我找了两天,和她说警察没管,是两回事。”

    400米的距离
      10月末的一天,海拔3840米的双桥沟红杉林,四姑娘山派出所民警彭翔宇在步道上巡逻。前面围了一圈人。他跑过去,只见一名女士躺在步道上,脸发紫,嘴唇灰白,眼睛半睁着,喘不上气。她的朋友蹲在旁边,手抖着打电话。医务人员拿着氧气包到达现场。
      “高原反应。”彭翔宇蹲下去,拍女士的肩膀。“女士,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女生轻轻点了下头。见人有反应,他转身蹲下,向女士的朋友说道:“帮我扶一下,我背她下去。”旁边两名游客看见也前来帮忙,把那位女士扶到彭翔宇背上。他站起来,晃了一下,稳住了。
      从红杉林到最近的医疗点,有400米,海拔从3840米降到3700米。平时空手走,七八分钟。现在背着一个人,越走脚越重。走了几十米,彭翔宇停下来,吸了两大口空气,肺里像塞了一团棉花。10分钟后,彭翔宇背着女士到达医务室。
      女士在医疗站恢复了。她问朋友:“背我那个警察呢?”朋友说:“走了,说还有巡逻任务。”“他叫什么?”她追问道。朋友很后悔,“没来得及问”。

    路边的饭盒
      今年8月31日,高原上的太阳晒得刺眼,四姑娘山派出所民警陈朋在303省道巡逻。一辆货车从他旁边驶过,气流把路边的灰吹起来。他看了一眼路上,一个男人走在路肩上,肩上挑着两个编织袋,前后都是车。
      陈朋走近提醒:“师傅,靠边走,这里不能走人。”男人转过身,脸晒得黑红,嘴唇干裂,衣服洗得看不出原色。
      “去哪里?”“甘孜。”“哪里来的?”“云南昭通。”陈朋愣了一下。“走过来的?”“嗯。走了好多天了。”“吃饭没有?”男人犹豫了一下,摇了摇头。陈朋拿出自己的饭盒。早上装的,米饭和炒腊肉,还温着。“先吃。”男人蹲在路边,打开饭盒,没说话,埋头吃。吃了三口,停下来,眼泪掉进饭里。陈朋站在旁边,看着车流,没回头。
      男人吃完了。陈朋问:“身上还有钱吗?”“没有了。”男人回答。
      其间,陈朋积极联系甘孜州方向通行车辆,为其通行路线提供便利指引。临走时,陈朋从钱包里掏出两张100元,叮嘱道:“路上买点吃的。到了给你老乡打电话。”
      “这……”男人盯着钱。“拿着。”陈朋坚持道。
      “你叫什么?”“陈朋。”“我以后还你。”“不用。到了地方,报个平安。”
      …………男人上车前,把200元折好,放进贴身的衣兜里。陈朋在路边站了一会儿,把饭盒盖上,继续巡逻。

    中午的食堂
      四姑娘山派出所的综合指挥室有一面墙的屏幕,九宫格,双桥沟、长坪沟、海子沟轮着切。代洪每天早上第一件事是看票务数据。景区管理局跟他们连通了系统,七日预购票量、分时验票数、景点瞬时滞留量,全在屏幕上。
      今年4月29日晚上,系统弹了一条提示:截至4月29日18时景区购票人数已突破4万。代洪拿起电话,打给小金县公安局,申请警力增援。
      增援警力4月30日到位。5月1日当天,无人机升空,画面实时回传。那天,数万多人进沟,没人受伤,没人投诉。一名上海游客在微信朋友圈感慨:零下2摄氏度的高原深夜,看到闪烁的警灯,心里满是温暖。
      中午食堂吃饭,所里民辅警,十几个人一起。
      四姑娘山派出所教导员余贵武端着碗,走路有点瘸,“昨天在沟里帮游客找遗失物品时摔了一跤。”
      四姑娘山派出所副所长李先辉坐对面,手机放桌上,屏幕亮着,跳出一条新消息:长坪沟口,有拥堵。他扒了两口饭,站起来说道:“我去看看。”
      四姑娘山派出所民警张继辉吃完了没走,在纸上画图,是镇上几家民宿,他用红笔标出来,准备下午去看看。
      陈朋的碗旁边放着个小本子,塑料皮磨白了。他边吃边翻,嘴里念叨:“上周那个成都游客的眼镜,是不是落在观光车上了?”
      彭翔宇扒饭最快,吃完一抹嘴。“下午红杉林巡逻,谁跟我去?”
      代洪从指挥室下来,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纸,“都看一下,这周末游客多。安保方案发群里了。”说完他又补了一句:“6250,都记着。游客到了哪个高度,我们的守护就到哪个高度。”
      桌上没人接话,都低头扒饭。这种话代洪说了好多次,大家耳朵都起茧了。
      但有些变化是看得见的。

    雪山脚下的机器
      去年11月4日,阿坝州景区第一台公安“全警通”一体机在四姑娘山派出所门口启用。
      舒先生来交交通违章罚款。刷身份证,按屏幕提示点了三下,手机扫码付了钱。全程不到三分钟。“以前得跑县城,”他看了眼手机上的电子回执,“来回半天没了。”
      四姑娘山镇政府工作人员汤立勇来补办身份证。旧身份证放感应区,录指纹,拍照,7分钟完成。“以前得请假去县里。现在这机器24小时开着,晚上下班来也行。”他由衷地称赞道。
      彭翔宇站在旁边,指导一名大娘操作。大娘耳朵背,他弯着腰,嘴凑到她耳边。“奶奶,先放身份证,对,就这张,放上去……等它响一声……好,再按一下右手拇指……”大娘办完了,回头冲他笑,“这机器好,比排队强。”彭翔宇说:“您记住地方,下次直接来,不用问人。”

    所长说
    6250是海拔也是守护的高度
      “6250,是幺妹峰的海拔高度,也是我们守护群众的高度。”四姑娘山派出所所长代洪说这话时,幺妹峰的雪尖正亮着。
      “老百姓的事,再小也是大事。”代洪拢了拢警服,“山顶上的游客,跟山脚镇上买菜的大娘,在我们这儿都一样,都是需要我们守护的人。群众走到哪个高度,守护就跟到哪个高度。这高度不是海拔,是人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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