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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送荷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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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 张仕文
北宋虽然没有微信和互联网,但周敦颐面对满池荷花,拈着胡须吟出的“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”还是不胫而走,一时传遍大江南北。
至此,不低俗、不媚俗、不同流合污的傲人风骨就成为荷花的精神特质和文化象征。人们爱荷花纵然有一万种理由,但最重要的一条,是喜欢荷花所蕴含的那一份特立独行和洁身自好。
中国传统文学讲究“赋比兴”,喜欢借物抒情。历代文人自视清高,不仰人鼻息,不人云亦云,偏爱在天地万物中“观照自我”,修炼德行,把内心情感和价值取向融入山川日月之中,既展示自然界的烂漫多姿,又抒发内心的抱负见识。中华文化之所以像黄河之水,几千年绵延不绝,正是靠这一群有着精神操守的读书人,赓续着历史的文脉。我们不妨顺着历代文人前行的履迹,回望一下他们“格物致知”的个性。陶渊明虽贵为县令,却偏爱“结庐在人境”,避开世俗的纷扰。他对菊花爱得近乎偏执,爽性辞去县令,不受任何羁绊,过起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的乡野生活,真是潇洒得可以。另一位曾经“细雨骑驴入剑门”的诗人陆游,一生敬佩梅花“无意苦争春,一任群芳妒”的宽广胸怀,赞赏梅花“零落成泥碾作尘,只有香如故”的高风亮节。正所谓萝卜青菜,各有所爱,文人们根据自己的经历和阅历,寻找能够契合自己思想感情的寄托物,为我们搭建了璀璨多姿的精神殿堂。
总之一句话,每一种喜欢都有理由。毋庸置疑,在文人骚客眼里,荷花更是常被吟诵的对象,描写荷花的诗可谓汗牛充栋。只要上过几年学,读过几本书,随口就可吟诵几首。在这些诗中,有的大气磅礴,直抒胸臆;有的朦胧含蓄,深情婉约;有的幽默风趣,趣味十足。
例子可以信手拈来。唐朝的王昌龄是边塞诗高手,那首“秦时明月汉时关,万里长征人未还。但使龙城飞将在,不教胡马度阴山”写出了边防军人的家国情怀。同样是他,豪迈的内心也有另一面,有诗为证:“荷叶罗裙一色裁,芙蓉向脸两边开。乱入池中看不见,闻歌始觉有人来。”这个比喻绝了,天地间哪有如此高明的裁缝,把罗裙裁得那么浑然天成漂亮得体?只有大自然的神奇伟力,才有如此鬼斧神工。
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,杨万里和林子方就要分别了,他们是好兄弟。一夜无眠,清晨,两人走向湖边。湖中那雨伞一样的碧叶,昂首怒放的荷花,深深感染了这对知心朋友。瞬间,杨万里心情大好,文思泉涌,大声吟出了“毕竟西湖六月中,风光不与四时同。接天莲叶无穷碧,映日荷花别样红”的诗句。一首诗将分别的阴霾一扫而光,而这千古一别,竟别出了中国文化史上的传世之作。
近当代,描写荷花的佳作首推朱自清的《荷塘月色》。这篇散文用唯美的手法,水银泻地般将荷花的绰约风姿描写得淋漓尽致。在那个满月的夜里,朱先生眼里的荷叶如“亭亭舞女的裙”,微风过处,吹动着满塘荷花,犹如“梵婀玲”奏出的名曲。在朱先生内心,他爱荷花的婀娜多姿,更爱荷花的冰清玉洁。正是发自内心的认同,他才做到了像荷花一样傲然挺立,在事关民族尊严的关口,宁愿饿死,也不吃美国的“救济粮”,用生命捍卫尊严。
盛夏来临,又是荷花拔节生长的季节,一不小心就会“误入藕花深处”。在四川成都,三圣乡的荷塘月色既是成都的“肺”,又是观荷好去处。茶余饭后,人们三五成群前去追寻“小荷才露尖尖角,早有蜻蜓立上头”的天然妙趣,感受“最喜小儿无赖,溪头卧剥莲蓬”的烂漫天真,在闲适恬淡的时光中,洗去一周的疲惫。新津的千亩荷塘近年声名鹊起,以规模大和品种多吸引着人们前去观赏。荷花深处,一叶轻舟驶来,船头坐着两个汉服姑娘,她们或用纤纤素手拨开荷叶,或用脚丫撩拨水花,青春的笑脸与荷花相映成趣,银铃般的笑声撒落在荷叶间,让人有今夕何夕、穿越古今的错愕感。
此外,成都市内的文化公园、杜甫草堂,崇州的五星村,绵阳的富乐山,遂宁的圣莲岛都是观荷的上佳妙地,文旅结合,相得益彰。
“小桥划水剪荷花,两岸西风晕晚霞。”荷花以她的无私带给我们诗情画意,美化了我们的生活。然而,除了欣赏荷花外在的美,我们更应推崇她“出淤泥而不染”的高贵品格,无论何时何地,都像荷花那样,向下扎根,向上生长,永远保持那份纯净和高洁。这,才是我们喜爱荷花的应有之义。
(作者单位:成都市青羊区司法局)
